同居密友

今年的室友都不是中国人,第一个遇到的是黑人姑娘Jojo。不知为何,和她一见如故。开学第一周我要为校友会新生欢迎会做主持,跑去她的房间问她”贵宾”可不可以说”distinguished guests”,她说当然可以。但排练的时候,她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我问她,“为咩呀?”  --“因为你刚才说的是EX-tinguished(灭火器)guest”……Jojo当过几年小学老师,教自然科学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,她比我们都成熟的多,也常常照顾我们。刚刚提到的做主持人的准备,她把我要说的内容写在小卡片上,编上号,交到我手上。最近流感很严重,她给每个人买了cvs的咽喉糖,放在门口。我们房间的饭桌上时常留着Jojo的纸条,欢迎我们分享她做的意大利面,或者是可颂面包,还有一些贴心的话。

Anoosh是巴基斯坦小美女,才上大二。长相甜美性格活泼讨喜,她下课回家经过我的房间,常常倚着门框跟我聊天。她说中巴人民的友谊无人能敌~~~她最喜欢吃cookie,我们公寓每有派发免费cookie的时候,她都激动的欢蹦乱跳。所以只要我们任何一人发现有cookie派送,就会给彼此发“cookie alert”. 有一次我去敲Anoosh的门,告诉她外面又有cookie了,她从睡眼惺忪突然就清醒过来,向门外狂奔而去…但这个姑娘不爱吃水果蔬菜,小小年纪居然维生素D严重缺乏。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,我就开始跟老娘一样每天念她。我自己做饭绝大多数都是素食,每次都邀她一起吃,她基本上都是含笑拒绝。最后总算是用中国店里的豌豆苗儿打动了她。

还有一个美国姑娘Jody, 是个早产儿,走动需要辅助工具,但学习和日常交流都不成问题,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,她不常出房间,周末也不住在公寓里,所以很难见到。

我们的洗衣机一直都不能正常工作,每一个室友都找过物业无数次。修了不见好,再修还是不见好。物业为了省钱也不准备给我们换新的。上个月的某一个周五晚上,它又如约的失灵了。Anoosh和Jojo,围着洗衣机商量对策。我听见厅里有人也出去聊天--原来大周末的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房间默默的待着,没有一个人去party。于是这场对租房公司的讨伐,演变成了空前的夜谈会。我们对彼此的国家和文化都有太多的好奇:巴基斯坦男人可以娶很多个老婆吗?美国人在意婚前性行为吗?中国小孩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?美国人为什么没有存款?巴基斯坦人戴头巾吗?人民币和卢布分别长什么样子?Anoosh,你在喝的感冒冲剂是什么?Liwen,为什么亚洲人都不爱讲话?Jojo你是怎么加入Sorority的?随着聊天的深入,我们惊奇的发现彼此的文化背景都很复杂,我是中国留学生,Anoosh生在米国,长在巴基斯坦,大学又回到美国,Jojo的爹妈是利比里亚来的第一代移民,家族在美国的历史很短。Anoosh还有一个朋友更神奇,是个在泰国长大的印度人,让她说起印度和泰国文化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从前只知道世界上东西方文化有大差异,却没有机会深入了解每个地区各自的人物风情,大家聚在美国,一边被同化,一边又带着自己独特的气质,交往起来十分有趣。

室友的质量是个非常随机的变量,事情结果能够如此圆满,超乎我的意料之外。我刚买车,却不太会开。昨天晚上,Jojo开车带我和Anoosh一起去为家里买办各种食品和用具。之后我们去苹果蜂吃半价的宵夜,相谈甚欢,笑的都快岔气了。那个时候,我突然觉得又回到了高中时代,也是这样简单,几个好姐妹,聚众吃吃喝喝,肆无忌惮的大笑不止。结束回家后,我们理冰箱,扫地,洗碗,擦微波炉,把厨房打扫的焕然一新,才互道晚安各自睡去。

我跟她们说我会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一篇她们的故事,然后坏笑着说--中文的!她们瞧了我一眼--你肯定把我们写得疯疯癫癫,不过我们还是会去google translate的!

 

一边行走,一边遗忘

校内上小叶把我们的陈年班级小日志又拿出来晒了晒,让我忍不住又去干儿的博客上把它们看全了.
现在看起来,当年写班级日志真是明智之举,没有了文字,记忆也就离我远去,没有留下痕迹.
 
那段时间也是3,4月间,大家要分班了,每个人都好不舍得分开. 又碰上足球赛, 场上场下,完全就是疯了.後來再也没这么尽心尽力的为谁喊过. 十班曾经是我们的死对头,学习比,篮球赛,足球赛比,什么都要比. 但是毕业之后,认识了许多10班的同学,才发现其实当年的敌人,一点也不坏,他们和我们一样,只是当时不属于我们.有时候猜想,也许也许,他们赢了篮球赛,赢了足球赛,赢了好多好多的比赛,但是也会偶尔羡慕我们的11班的相亲相爱吧.
如今早就不记得那个时候,会为了分数而懊恼,会为了排名而担心害怕,记忆里留下的,是我们都像着了魔一样,无所顾忌的一起哭一起笑,一起成长,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印记,一点也不孤单. 我们最后一次春游,在森林公园的合影,大家笑的这么开心,现在看着照片,还能不自觉的跟着照片里的人一起扬起嘴角,还有我们在学农的时候,所有女生的合影,後來被收作交大附中毕业留念DVD的封底,留住的是芙蓉花下的明媚,留不住的是各自散落天涯.
 
想起<十八春>里的那句话—"我们再也回不去了."
小叶说的对,那个时候,固定教室,固定的座位,固定的广播操,和每周固定的体育课,
那个时候,大家都知道两年之后要去哪里,可是现在,却不晓得两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.
曾经考试排名大过天,曾经只要能在一起玩就疯疯癫癫忘记一切,曾经心里默默的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曾说出口,
现在不管学什么都要想一想能不能挣钱,现在聚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聊起,现在谈恋爱只牵牵小手已经要被人笑死.
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我了,你们也不是四年前的你们.
尽管我们都很想很想表达对彼此的想念和关心,却找不到合适的机缘.
再也没有坐在我左手边的小叶偷偷烧镁条,也没有同桌折的纸飞机,再也没有德胜哥哥的"标准"普通话,也没有看闲书睡觉的周四下午.
 
一边行走,一边遗忘.
还记得分班前的最后一个周末,四月三十号,
我坐爸爸的车上,模糊的眼睛,看着窗外的殷高路,越行越远,
从那时候开始,11班就变成了永远的回忆,
我们再也回不去了.
因为我们已经改变太多.
 

浮生千山路

我回来了,又要走了.
里程数满了地球一周,最流连的还是这个城市,
没有旧人,这里还有任何意义么?
 
KTV,火锅,新馆,玩的很开心,我想做的,你们都陪我做到了.
潮湿的上海,温柔牵着我的衣袖.
走过繁华,穿过人流,转过街角,停留在十字街头.
雨伞把语言和表情分割的断断续续,只有余音袅袅,不要停歇.
 
不成水滴的雨,沾湿了整个周末,到了第三天,收了尾巴,
躲在包图看董桥的<从前>,心里又潮湿的很.
喜欢听老先生们讲故事,董先生写得淡,什么都是波澜不惊,偏偏每篇每个人都有一个莫泊桑的结尾.
细数浮生千万绪,一个句号外无限的流连和感念,绵延不绝.
 
雨丝风片散尽,大梦初醒,我只是平凡女子. 何苦为闲愁皱眉,
可是我怕.
 
董先生说的对,浮生千山路,最美的总是旧是月色.
蓦然回首,只怕"崔护薄幸,初恋那片旧日红,竟跟萧萧墓草一样寂寞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