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ver say never

今天出门爬上大坡,在十字路口等着通过.一辆在对角SUV急速转弯,之後…
地上仰躺着一只松鼠,毛茸茸的尾巴还在微微动着.
 
看了<两生花>,和他的<红>一样晦涩.
懵懂钝化的观影,较<红>唯一的进步,是感到了Krzysztof Kieslowski镜头里普世的善意的眼光.<两生花>中多个桥段极其浪漫.世界万物之间不可名状的相互关联,在我们的本土文化里有很多种诠释,其中很少是爱情.法国人和中国人在这一点上心领神会,而他们却把绝大部分的想像力都赋给了爱情.看过影评之後,回过去再看一遍电影,不得不赞叹大师的作品,果然是一遍不懂,两遍不够,三遍四遍看不尽.
 
从镜头里反回去看导演, 很明显他也是孤独的,影片中大量的细节只属于随时随地扑捉生活之中灵动之处的眼睛。这细致的程度,足以说明,他是个沉默孤独的旅人。我这么猜想。也有人用“旁观者的姿态”形容过侯孝贤,说他是夏日在芒果树上偷芒果的男孩子,别人偷了芒果忙着跑,他却在树荫里坐下来,一边啃芒果,一边看世界。我脑海里这样的画面是没有声音的,日光很亮,也没有蝉叫,也没有风吹。只剩这么一个人,这个人也只是画面的一个部分,没有故事可言。
 
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我从小生活在城市里,只有每年回去乡下一两天。乡土生活有一些很微妙的东西,我很早就感受到了,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,大概就是这些所谓“闷片”里拍的一样。人们活在一种旁观的角色里,并不把自己当成主角。比方一个孩子挨了一嘴巴,乡下孩子可能兀自哭一会儿,然后抹干泪,像什么也没发生过,又去别处游荡了。城市里的孩子嚎啕大哭,之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轮番上阵,这个过程具有浓厚的情绪与完整的情节。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它写成闷片和商业片的隐喻。但是我开始爱看闷片,就是为了这种情绪上表达上的钝感而着迷。当然“表达”上的钝感与“感受”上的钝感是不同的。
城市里人写的东西普遍矫情,很不自然(现在我也要白自己一眼),离开了青少年时期还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很可笑。renren网上每天的饱满着各种“细碎的情感”,现代人的“青春期”真是越来越长了,心理学课本上说的对。
 
 
说起孤独,孤独是很好的东西。大部分抱怨着没有人陪的,不是孤独,是寂寞。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。
寂寞属热性,需要情感的慰藉才能降温。孤独本身性冷,不需要什么来破坏这种稳定的状态。那种感觉只是–我现在一个人在看这一切,只有我一个人。这样而已,没有其他的诉求。柴静说孤独是一个人的骨头,这话说的很好。本质的精神上的独立,能够防止外物带来的波动。有了骨头,就不会像野草一样随风倒。做学问,拍电影,事事同有共性。这个时代的趋势是渐失的钝感,和唾手可得的剧烈感官刺激,寂寞更多,孤独更少,所以浮躁的人心越发的难以得到安慰。何况还有蔓草一样疯长的欲望。marijuana到heroine,极乐的尽头是什么,我们都知道。关于未来的担心,很多人都有罢。
 
至于这个旁观者,我想用医生的心态来比喻更加恰当。一个天天看得到生老病死的人,不再可能为了一个单一的事件哭哭笑笑。但是悬壶济世,心底不可能没有一份温情。孤独是一个人的骨头,话只说了一半--还有血管里流动的温柔。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好吧,
我还是无法忘记那只松鼠.
 Damn,真矫情。
 
 
 

4 thoughts on “Never say never

  1. 恩,坚持写字者长生不老。倒也未必是钝感,相比上周看到那只在阳光下被猫头鹰拖走朵颐直到餍足飞走的,我倒是更同情你这只。既非匠气,亦非矫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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