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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上海

2011年四月,我在上海赋闲。实在是不忙,每天趁着早高峰晚高峰之间的时段,到处逛逛。09年开始雾霾已经很严重,国内外开始报道PM2.5超标。可是我记得某天我从陕西南路站地铁上来,蓝天清澈可见,是那种在密歇根常常看到的天空。路边是盛开的樱花树,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,觉得真是好看。

今年出差回来,上海五月的天气因为阴雨而凉爽清新。这次住在衡山路上。这条路我一直很喜欢,路不宽,两旁都是法桐。之前每次坐车经过,都会明显的感到声音安静下来。晚饭没着落,又不想吃贵得离谱的酒店送餐,爹爹推荐附近有一家苍蝇馆子,小小的,一个门面只能摆下三桌,吃上海点心。爹爹说他之前来吃过几次,办完事吃个饭,一客小笼一碗汤,然后一部头公交回公司上班。我们各要了一碗鸭血粉丝汤。我吃东西极其谨慎小心,如果不是有人推荐,这种小馆子即使再好吃,我也害怕饮食安全不周。这个小馆子,真是十分干净。地面上没有污渍,桌台上也没有油腻。外面摆放的碟子,筷子桶也是干干净净。这样也只有卫生评级也只有达到良好。而上海这样的小店都有卫生评级,确实是个细致的城市。鸭血粉丝汤里的鸭胗肝卤的太好吃,一点鲜咸里居然还有一点点辣味。汤里面还有零星的一点鸭肠。这个汤头也是好吃极了,清爽的鸭汤,里面有些香菜调味。我把汤头全部喝完,一向不吃的鸭血也尝了几小块。吃完这么一碗,一下暖和起来。沿着支路走回衡山路。附近的街区里,一些低矮的小店铺,卖衣服饰品。隔壁是几幢老公房,街对面围墙高高筑起,依稀可以看见大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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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zz

Afternoon in Paris Autumn Leaves All the things you are I am old fashioned I cannot give you anything but love On the sunny side of the street My heart stood still (Artie Shaw) Someday my prince will come Taking a chance on love In a mellotone

I could listen to them over and over again, listen to different musicians play with it, various tempos, various vibes, various fills. I could dance to some of it, play drums to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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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之城

2012年的夏天,临近毕业,快要二十四岁,现在想起来那么年轻,当时却觉得惊慌,仿佛青春都要过去。我放弃了异地的感情,一个人开车从密歇根穿过宾州去和一个念同校念MBA的姑娘一起在Syracuse的实习。Little did I know.

我一贯的焦虑,迷茫,恐惧和忧虑,在那个夏天被这个姑娘暂时的治愈。她来自秘鲁,带着南美洲人天生的乐观精神。我们什么都聊,带着另外两个女孩子,开车去附近的各种景点游玩。她的父母和弟弟也去了Syracuse,一家人带我们去镇上最好的餐馆,她的爸爸捧着我的脸左右各亲三下,非常的喜欢,说要收个中国女儿。Little did I know.

六年过去了,我们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面,甚至没有聊过天。我在Facebook看见她和她最好的异性朋友谈起恋爱,到处旅游,聚会,一脸幸福。去年年底,她发来了婚礼的邀请。这六年里,我经历了爱,被爱,拥有和失去,学到很多,更学到我所知道的,相信的,以为正确的,太少。这个春天我的头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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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风了,梦缓缓落下

宫爷爷的最后一部动画电影,海报和预告都具有一定的欺骗性。我还以为是一部小清新小爱情的小飞行师成记。实际上这部片子里的一切,皆不可以“小”来描述,并不是什么青春片。如我用最简短的表述,来概括这部电影,就是开首的那句话:收官之作。

宫爷爷一向筑梦讲故事:有我最爱的totoro和小千,或者是飞行员猪大叔还有波妞波妞。这些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(或者是我们没能发现的)人物或者情景随着造梦一一出现;宫爷爷再把他们的感受与我们人类的情绪接通,这样我们就进入了亦真亦幻的梦里。每当梦里的人遇到很大的困难 -- 通常是父母出现了问题或者是人类活动导致了自然灾难,总会有身手非凡的好朋友好帮手出现。即便是最后问题没有得到解决,也没关系,反正是梦里的事,只要过程精彩有趣就足够了。

但这一次不同,这一次是一个老人,跟你讲一讲他眼见的世界和心里想的问题。这一次没有超能力的小伙伴,也没有理想国;这一次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,我们遇到的困难,和我们解决问题时产生的困惑。片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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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志

马上要过公历年了,心里老是记挂着要做个纪录,年中也零零总总的有些记录,但是这一年将近,不写一写还是感到缺失。

我有些没有料到的是,今年的总结依然是以变化为主题。原本设想中的步入正规和循规蹈矩,以及慢慢减速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完全的成为现实,即使罗曼世界,也不完全是波澜不惊。

年头上两个月在国内过的十分平淡,身体状况却是几年以来的低谷。不曾料想着一个低谷维持了大半年,直到入秋了才明显的好转。我离过去的生活好远了,这时要回到起点才能作出的结论。不够良好的感情关系也直接影响了自我认同和自信心。我作出了巨大的努力,依然不能化解心里的忧虑。但所有千丝万缕的纠结之中总有一些是实际的困难,我常常把这些时间节点作为感情的时间节点,某种程度上说,是个理智和明智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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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痘记

好几年不长痘了,过了青春期,偶发的几颗只是来打个酱油,溜达一圈儿就撤了。

不知为何,去年12月找完工作离开密歇根开始,痘痘居然杀了回马枪,而且愈演愈烈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找工作的几个月累积了许多压力和焦虑,麻麻说休息休息就好,可惜上海寒冷的两个月里好吃好喝亦无好转,加州的风和日丽蓝天白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这下好,战痘记不知不觉变成了长线战争。

谁晓得到了加州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伊朗姑娘Melica,跟我面对同样的烦恼--我居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苦里透酸的中药吃得胃口都没了,减肥功效显著,痘痘一个没少,果断抛弃。Melica靠西药维持,可是药一停,情况十分糟糕,这是典型的药物依赖,也不靠谱。我是我们两个每天研究健康生活,规律饮食,分享心得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们两个的战痘成果却一点儿都不显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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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第六个烧饼的二三事(2)

依旧是烧饼的事,写了世故,该写人情。可是人情最难写。 --有关第六个烧饼的二三事...之二

人说“难难难,不见知音不可谈”。互不了解的两个人,交会时频率接通,荷尔蒙邀请了dopamine,新鲜感勾引着好奇心,一曲灵魂双人舞应声而起。所谓灵犀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文化人把着片刻的闪光,写在书里,唱在曲里,演在戏码里,我曾入梦几次,也许乐此不疲。行走数年,我从未怀疑灵犀的魅力,也不吝惜溢美之词,然而爱,却逐渐超出了最初的样子。

当你把频道全开,其实知音不难觅,国界人种文化也不足为壁垒。“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”,冥冥中埋了伏笔,主人公未必自知。随着经历的丰富,伏笔千丝万缕,其中某一段能与旁人相契,即能成就一次好的相遇。人成长的过程,是一个建造自己世界的过程。与此同时嗅出同类的洞察力,会随着持续的练习和经验的积累,变得越来越敏锐。灵犀带来不只有浪漫,更多时候是绵长的兄弟姐妹情谊。“搜妹”啊,人生怎么能不来上几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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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第六个烧饼的二三事(1)

爹爹跟我说过一个故事。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人,他很饿,于是开始吃烧饼。吃个一个又一个,一个又一个,一个又一个...直到第六个,终于饱了。然后他生气的说,TMD只有最后一个解饿,早知道只吃最后那个!... --有关第六个烧饼的二三事...之一 最近有个小妹妹向我咨询人生的选择题。她说她好喜欢新闻和媒体,可是大学主修的是电气工程。她问我说要不要去修个双学位,我问她修什么,她说会计。她问我为什么喜欢的东西不挣钱,挣钱的东西不喜欢。她问我怎么面对现实的压力,父母的压力,她说她很迷茫。我嘴上不知道在咕噜些什么,心里在想:这一切怎么这么熟悉...

我是有答案的,但我不准备从答案说起。

这些“?”从填高考志愿表开始,伴随了我整个大学。我喜欢心理学这件事,认识我的人基本上无不知晓。大三到密歇根之后,修课,做research,考GRE, 就差转系了。她问我的问题,是我每天要解答的问题。但其实我没有时间去寻找答案--光是修课每天就累得半死。然后我做了一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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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冬

阿冬一直对生死事介怀,小辈心里知道,所以阿婆的事,一直都没有让阿冬参与。

我今年订票回国,赶上参加冬至节的仪式。一家人又凑在一起,谈了许多往事。每每家庭聚会,都是女人的风头,阿冬一直没有什么发言权。阿婆原来嫌弃阿冬每天老说些坏消息,不是今天哪里又产毒牛奶了,就是明天什么地方又豆腐渣工程,都不是家人团聚的饭桌上应该说的过年话,现在三个姊妹管起老爹也如出一辙。但他脾气确实也有些古怪,过分正直又十分天真,年至耄耋,依然满腔揭竿而起的勇气——没有精钢钻,偏揽瓷器活——所以他说的话从来缺少听众。男人大都疏于表达情感,早先感性的话都是阿婆在说,我有时也猜想,逻辑能力强的老外公,情感上兴许漠然些。娘说阿冬这几个月老和人吵架,我跟娘说烦躁大概是内里悲伤的外化,娘于是要了只温顺的小狗崽给他作伴。过了几个月,阿冬抱怨照料狗的琐事体力上吃不消,大多数时间托管给其他亲戚,最近问他要不要送人,他也没反对,我更觉得有些薄情。

但我和阿冬还算是聊得上。家里只有我们两个爱看书,而且看的都是些没什么现实意义的杂书。我这几年累积了些书,有好的就推荐给阿冬看。他读完了一定还回来,让麻麻摆上我的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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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外婆

她离开七周了。

9月初我搭乘越洋航班返美,隔天就伴着时差开始感冒。昏沉之中也不敢打电话回家讨骂,直到两天之后,电话接通听见对面母亲的声音,轻声向父亲征询意见——“跟小咪说吧?” 然后对着电话--“咪啊,外婆不好了。”

之后的两天之中,我保持每天一早一晚两个电话的频率打给父亲,听他叙述事情的进展,情况从一开始就很糟糕,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。两天之后,外婆走了。也许是因为感冒,也许是因为时差,也许是因为距离太遥远,我的整个身心不知作何反应。 直到有一天,娘发来邮件说她睡不着。她需要写告别式上外婆的生平,她说她回忆起许多事。我也回忆起很多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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哩程數未滿 李欣芸